永远在红的那一列
我们的运维后台有一页，列出 agent 能路由到的每个场景，每个场景旁边写着它实际走哪条线。原生方言透传，其余的一切在送往上游厂商之前经过翻译层。
那一页本来有用，而它几乎没法读，因为一个没人仔细看过的形状。场景声明了原生暴露，但这个场景可用的那些模型对方言有分歧，于是一行就足以把整个场景放回翻译。这是一个缺陷：它是静默的，它降级了运营以为这个场景有的一个能力，而且没有人被告知。
那一页把这个缺陷显示出来了。它对「本来就要翻译」的场景也显示同样的东西——那是绝大多数场景——而对「场景就是按配置在做事」这个最普通的情况，它渲染出一句红色故障。于是对真正的缺陷和普通情况，这一页说的是同一句话、同一种警告语气，而运营分辨它们唯一的办法是知道哪些场景「本该」是原生的。
两个字段，四种含义
之所以会错，是因为那个状态被建成了一对字段而不是一个值：
- 方言，一个字符串，没有单一原生方言可发布时为空；
- 一句话，解释为什么。
仔细读，这一对有四种组合。一，原生且一致，没问题。二，声明原生但可选集合有分歧，这是缺陷。三，因为场景自己要求而翻译，这是普通情况，也是这一列的默认值。四，因为场景想要原生却得不到而翻译，这是缺陷，而且和第二个是不同的缺陷。还有：目录读不出来所以翻译，这根本不是关于这个场景的判决。
四种含义。两个名字——因为空方言同时代表后面三种，而那句话是一段挂在「并不说明自己是哪一种」的取值上的自由文本。后台只能猜，而且两个方向都猜错了：读失败的目录看起来像一个回落到翻译的场景，而本来就要翻译的场景看起来像一个正在回落的场景。
这个形状很容易被喜欢。空字符串加一句话很灵活，什么都装得下。问题正在这里：一个什么都装得下的形状，没法告诉读者它此刻装的是四种里的哪一种，于是每个消费方都得自己推断，而推断就是两个方向都错掉的来源。
四个状态，其中一个是空
修法是把状态建成一个取值，而不是一对取值。四个具名状态，渲染方对它们分派：
native 暴露是 native 且可选集合一致同意
by_design 场景自己要翻译；不是故障，也不是新闻，这一列的默认值
fell_back 要 native 而在翻译；唯一该报警的一个
"" 服务端答不出；读作「不知道」，不读作任何结论
这份清单里有三处值得单独拿出来。
那个空字符串是一个状态，不是状态的缺席。一个没人填过的判决什么都不主张，所以一次读失败的目录会被渲染成「无法判断这个场景路由到哪」。如果未知的情况靠「落到普通情况」来表示，那么一次读失败就和健康场景无法区分——那是我们正在修的那个 bug，换了顶帽子。
零值是未知。这个选择在做实事：它意味着一个构造了判决却没有填它的调用方，拿到的正是那个什么都不主张的状态。反过来，把一个正面状态设成零值，意味着每一条忘记设置这个字段的路径都会报出一个健康场景，而忘记设置字段是字段出错的最常见方式。
而这个集合是闭的。不存在第五个能在没有被讨论过渲染方式的情况下抵达的状态，于是渲染方的 switch 是穷尽的，编译器会强制这一点。
不变量是渲染，不是那句解释
服务端本来就分对了这些区别；问题出在它发出了什么，以及页面怎么解释它。接口契约现在写着：渲染方必须把四个取值分开对待，不许从别的字段反推一个出来，并且带着旧形状错在哪里的理由。页面改成对状态做 switch，两个安静的分支、一个警告的分支，未识别的取值落到安静那一侧。
最后这一段是把契约变成机制的那一块。写成「有解释就红色显示」的渲染器，形状就是错的，因为「有解释」恰恰是 by_design 看起来的样子。而写成对一个闭集做 switch 的渲染器，形状就是对的，因为每个状态恰好有一种渲染，而一个没人预料到的状态渲染成「什么都没有」，而不是渲染成故障。源码里的注释说，不安全的那种写法对以后加的任何状态都会再来一次，而它是对的：不安全的写法不是对今天这四个值来说是错的，它是对第五个值来说是错的。
那一页也不再按「有没有解释」上色了。那枚写着「翻译中」的徽章只对一个状态渲染。
钉住这条规则的那条测试
有意思的测试不是检查状态有没有回来的那些，是检查页面拿它怎么办的那些。
一条断言「场景自己就要翻译」回来的是 by_design 而不是故障，理由写在旁边：那是这一列的默认值、绝大多数行都在那里，把它标红等于把几乎整列都标红。另一条断言一致同意的时候这两格必须安静，理由是：一句永远在的告警会被学会忽略。还有一条断言目录读失败回来时没有状态，于是页面显示它自己那句「无法判断」，而不是一个判决。
有一对测试是刻意做成反例的。一个场景没有公布原生方言，而目录仍然说它支持搜索；另一个场景没有公布任何东西，而目录也什么都没说。在旧模型里，这两者到达客户端时是同一个 nil，于是客户端把两个都收窄了，而其中一个真正能用的搜索被关掉了。任何地方都不报错。这两条测试之所以成对存在，正是因为每一条都是另一条的例外；删掉任何一条，另一条都会带着错误的行为继续通过。
小结
把状态建成一个闭集的具名取值，而不是「空字段 + 一句自由文本」。 四种含义藏在两个名字后面，这不是一点小歧义，而是四件需要读者去猜的事，而猜会在两个方向上都错，这比只猜错一个方向更糟。
让未知成为一个显式状态，并让它成为零值。 没人填过的判决应该什么都不主张，而不是主张健康。于是读失败在构造上就是正确的，而不是靠评审正确的，而且每一条忘记设置字段的路径都落在那个不指控任何人的答案上。
一句永远在的告警不是告警。普通情况必须渲染成沉默，故障必须是唯一渲染成红色的东西。如果报警的那个状态恰好是这一列的默认值，给它上色等于教会所有人忽略这一列，而唯一重要的那一行就在这个列里。
把渲染方写成对一个闭集的 switch，让未知落到安静那一侧。 渲染器的形状就是不变量；一个「有解释就标红」的渲染器今天只是碰巧对，因为有解释恰恰是普通情况的样子。
并且保留成对的反例。两条必须互相不同的测试，比两条一致的测试值钱，因为它们钉住了两个状态之间的边界，而单个测试只会把那个边界模糊成一个。